沈知晦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又低声说:谢谢主子。
两辈子,他都对南海宫这个地方恨之入骨,即便谢凌不说,他也会将上辈子做过的事再重演一遍。
只是如今一切时机都还没到,纵使他有上辈子的记忆,手里捏着一堆人的把柄,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无声无息把南海宫翻过来。
想快,想一击毙命,还不能引人注目,就必须要有大量的钱财来收揽势力。
鬼市拍卖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没料到谢凌也会来,还故意任他手底下的人敲诈了一通。
谢凌知道他在说什么,不以为意地哼笑:谢我做什么,反正钱最后是谢垢付,要谢去谢他吧。
沈知晦:……
是了,如今这人明面上的身份是谢家少主,这一番等于是拿谢家的钱去填他的窟窿了。
脑海中闪过上辈子谢垢的所作所为,沈知晦眼里闪过杀意:尊主,我可以直接让他把整个谢家都吐出来,您不用屈居他之下。
谢凌反问:怎么让他吐?放着我们的计划不做、跑去夜袭谢府杀人灭口,然后被全域通缉吗?沈知晦,你什么时候这么耐不住性子了。
沈知晦哑然。
谢凌说的是对的,只要按计划来,最长不过半年,一样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是他太耐不住性子了吗?沈知晦有些茫然。
其实不是的。
沈知晦上辈子认识的,就是那个年轻的,满心仇恨、极端阴狠的谢凌,即便别人劝他,他大概也会像沈知晦说的这样做。
通缉又如何?绕大圈子又如何?他要杀的人,必须死。
只是死后被主系统收揽、在无数小世界流亡千年的谢凌,已然与从前不同了。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大同小异的反派人生,最初的恨与执念,仿佛也淹没在其中。
谢凌饮尽盏中酒,懒洋洋道:那个小东西交给你照顾几天。
沈知晦和他的默契自不必说,明白他这是有事要办,敛去情绪点头:是,尊主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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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在房间等到晚上,也没见谢凌如约回来,便打算出去看看。
结果他推开门没走几步,就被几个身着劲装的侍卫拦住了。
殷回之停步,礼貌道:几位这是什么意思呢?
侍卫言简意赅:主上吩咐我们,让您在院中好好休息几天。
殷回之静了一瞬,语气很平地问:哪个主上?
侍卫不说话。
不方便回答吗?殷回之善解人意地帮他解释了,那好,我再问你,谢凌人呢?
侍卫瞳孔很快地缩了一下,似乎是惊诧他直呼谢凌大名,但嘴巴闭得很严实,依旧什么也没透露。
殷回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声另起了一个话题: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侍卫硬邦邦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能出去。
殷回之点头:多谢,我没有修为,这几日的衣食……
侍卫不知道他谢什么,下意识接住了他的未尽之言:无需担心,自会有人为你送来。
殷回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好的,沈公子。
侍卫脸色大变。
殷回之对着他僵硬的视线:沈公子,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跟谢凌说话总有几分紧张,一紧张,肩便会绷起来。
沈知晦脸色晦暗不明,他抬了抬袖,那张板正肃冷的侍卫脸褪去,变成了他原本的面貌。
他没想到这少年年纪不大,观察力竟如此细腻,明明没有一丝修为灵力,却能分辨出他的伪装。
……如此玲珑心思,也难怪谢凌将他带在身边。
小公子慧敏,沈知晦敛目道,主上命我这几日照顾你,还请配合些,不要让我为难。
殷回之已经确认了对方身份,无意再把人惹恼,颔首道:沈公子,我并无此意&ash;&ash;先告辞了。
然而他刚转身,一道劲风立刻袭来,直直冲向他的后背。
虽然修为已毁,但这些年打下的基本功并未丢掉,殷回之敏锐闪身,躲开的同时冷声质问:沈公子这是什&ash;&ash;
他的话音忽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