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血光冲天,全是尸体,观澜宗的人手用探灵石扫了一圈便准备撤退。
季回雪站出来反对,说必须要人力搜查一遍,探灵石没有反应只能说明里面没有活着的修士,万一还有活的普通人呢?
他那会还不是首席大师兄,只是个优秀些的内门弟子,殷回之笑了笑,继续道,跟他一道的弟子们都觉得他脑子不好,说欧阳府里的高手都死尽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凡人。
没人愿意去,季回雪就自己冲进了瘴气里。七进七出的府邸深院,他一个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最后把我从地窖捞了出来。
殷回之从回忆中抽离,看着谢凌:所以即便我的师叔要置我于死地,我的师尊弃我于不顾,我都还愿意叫季回雪一声师兄。
所以即使有些时候季回雪的观念我无法发自内心认同,但我还是愿意照他希望的那样做。
谢凌替他总结: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他对你有多重要,求我不要伤害他。
殷回之总是冷静内敛的眼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少年气的狡黠,他有点高兴谢凌没猜中他的想法:并不是。
他的语气不似作假,于是谢凌的嗤弄滚到唇边,又滚回了腹中:那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救命之恩对我来说……意义还是挺重的,殷回之微微仰头,谢凌,其实你没必要给我编‘故人之子’这种话,你也救过我。
两次。
你同我说真话,袒露你的目的,我未必不会答应你。
谢凌轻易地读出了这句话的未尽之言。
他盯着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看了几秒,毫无波动地吐出四个字:自作聪明。
殷回之:……
若放在之前,他这会便该闭嘴了,但眼下,他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是说到了谢凌的痛点上。
谢凌对他一再纠缠,必然是目的使然。
但为什么谢凌死活不愿意说明,还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来遮掩?
&ash;&ash;要么是谢凌知道这件事会触犯他的原则、他一定会拒绝;要么是谢凌主观上不愿意说、认为难以启齿的事。
若是单是前者,那便是损害修真界安宁、迫害无辜一类的事,可在这种事里,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若是后者,那便合理许多了,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谢凌这种奇特物种都觉得难以启齿……
你在想什么?谢凌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发散出去的思维。
殷回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想什么。
谢凌冷哼: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殷回之心说你不像傻子,但你看起来的确很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扯开话题: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谢凌蹙眉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这个无意义的问题,答道:看你。
这个无厘头回答,和他配合的态度,让殷回之真切地感到了一刹那茫然:看我?
对,谢凌加重了语气,垂眼看着他,殷回之,你没觉得这种对话很蠢吗?你准备做什么,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
一般情况下,殷回之的确会觉得这种信息量稀疏的对话很蠢。
但是此刻他更惊奇于,谢凌是如何做到一边充当狗皮膏药、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出看你这种话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谢凌喜欢把没边界感的话挂在嘴边,是为了掩藏真实想法。
可现下,他却有点怀疑这是谢凌的真心话了。
我想……殷回之说了一半,又停住。
谢凌再次蹙眉。
殷回之默了默,继续道:我想吃东西。
谢凌:……
我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上一回吃东西还是昨晚,现在饿得&ash;&ash;
谢凌沉着脸把腰间钱袋扯下来,塞进他手里打断他:去吃,闭嘴。
谢凌只觉得殷回之的言行举止突然变蠢了一大截,怎么看怎么碍眼,想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