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丹表面,漂亮的紫金色中,掺着几道极细极微的裂纹&ash;&ash;
显然是元神不稳、波动过大,又强行淬炼金丹导致的后果。
临近月圆,谢凌本就头疼烦躁,若不是先前之事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忍,他也不会耐着性子纵着殷回之到现在。
这句自我放逐般的解释什么彻底将火星引燃了。
他重重掀袖。
殷回之直接被凌厉袖风掀翻在地,本就乱作一团的五内猛烈一震,吐出一口血。
沈知晦其实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灵力已经纯粹到了这个地步,却在元神融入金丹这一步出了问题,只能是……
心志不坚。
谢凌最厌烦优柔摇摆的人,生气也是理所应当&ash;&ash;可怎么会呢?
殷回之本就是经年前的谢凌自己,又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错?
沈知晦看向殷回之那双冷寂的眼,想起过往种种,隐约猜到什么,又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简直荒唐。
谢凌扫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知晦张了张唇,终是没有告声,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又是这副场景,你不觉得丢人,我都嫌丢人。谢凌冷冷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殷回之几乎将口腔内的软肉都咬烂了,心口一阵一阵,越来越痛,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你先亲我的。
殷回之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很可笑,低头自嘲地闷笑了两声,唇角溢出血沫。
他喃喃:师尊,本来我在那面镜子里什么都没看到的。
师尊……我怎么这么可悲啊?
谢凌什么恨什么痛都尝过,被人气得眼前发黑,还是人生头一遭体验。
他一瞬便明白了殷回之口中的亲指的是哪次,也明白了那句本来什么都没看到意味着什么。
哈,这蠢货是在怪他警告过头、害自己生出心魔吗?
荒谬可笑至极。
谢凌踹了殷回之一脚,狠狠骂道:混账,你管那叫亲?你那时才几岁!但凡你会游水&ash;&ash;
谢凌的话音止住,识海传来钻心蚀骨的痛,仿佛要痛进魂魄里,他闭了闭眼,而后阴郁地盯着地上的人。
他蹲下去,扯住了殷回之的衣领,阴恻恻问: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真心,谢凌听见殷回之回答:……反正是欠你的。
谢凌被气得几乎要发笑,他攥在殷回之衣领上的手滑到了殷回之的脑后,轻轻摩挲了两下,如同从前每一次嘉奖殷回之那样&ash;&ash;
他盯着殷回之的眼睛,俯身讥诮道:你会为今日在我这里犯贱后悔的,殷回之。
话音里没有一丝玩笑,似吐谶语。
这话实在太冷漠,太难听。
但或许该感谢那些在梦境中出现、反复几百上千次的画面,殷回之蓦地生出了某种奇异的预感。
他紧紧盯着谢凌乌沉的眼,呼吸一下一下变重。
谢凌漠然垂眸:那个不叫亲。
然后吻了下来。
殷回之大睁着眼,瞳孔震颤,浑身僵硬,周身关节仿佛成了年久受蠹的笨重门枢。
柔软的、湿润的、微凉的。
和那年在海水中湿咸而窒息的体验不同,这次多了太多凶狠又陌生的意味。
谢凌吻得太狠太突然,没有给殷回之任何窥探他动机的机会。
直到唇舌被撬开、勾着在口腔中纠缠,殷回之才放弃了去想为什么,重重闭上了眼。
他用力地、一下一下吻了回去。
带着淡淡血腥味的主动,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渴求,眼泪掉在谢凌的脸上,在彼此相触的鼻尖洇开温凉湿意。
谢凌的动作似乎滞了下,皱眉按着他的后颈,更深地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