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过三两招,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黑衣少年陡然发力,手中长剑气势如虹,直接击落了那青年的剑。
叮哐!
殷回之收剑负手,台下响起几道自以为很不明显的惊叹:
漂亮啊&ash;&ash;咳……我是说他的招。
惊为天人惊为天人&ash;&ash;我说的也是剑招。
他怎么每次都这样,太恶毒了吧?
啊,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其实很有风度吗?
……?
这些声音讨论的是殷回之的对战习惯。
这些人看殷回之比赛看了这么些天,早就熟悉了殷回之的节奏:上场之后不管对手水平是好是差,一开始都有来有回地过三招,给对面一种他和我水平也差不多吧的错觉,然后第四招就被打掉了剑。
起先大家还以为这是他的迷惑战术,打定主意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等真正上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警不警惕的事。
完全打不过啊。
再后来,看见殷回之打金丹中期的修士都跟切瓜一样,他们的心理又平衡了,转为每次赛后都聚在一起嘀咕殷回之一阵。
但这些傲气的年轻人自己被打服了,又看着殷回之的积分越来越高,原本一面倒的负面评价里难免多了些立场摇晃的声音。
譬如刚刚,就有说殷回之故意让三招是风度的。
&ash;&ash;这种往往都被自家门派的师父狠狠瞪得闭嘴,然后再不敢吱哇乱叫。
殷回之,积两分&ash;&ash;
裁判报到一半,声音陡然变调,面露慌乱。
原来那青年的剑被打落后并没有作罢,而是面露阴毒之色,从袖中挥出一把黑色粉末,劈头盖脸地朝殷回之撒去。
裁判大惊失色,连连退避,台上台下也顿时立起一堆防御屏障,可离青年最近的殷回之却避无可避了。
黑色粉末撒了殷回之一身,殷回之闭着眼,但还是沾了满睫。
他皱了皱鼻子,捏了个除尘术,把满身的灰清理干净,然后很轻很冷地说:你要打架?
他的语气太寒,大有对方回一句是,就会把人带走无声灭口的阴森感。
&ash;&ash;台下的年轻人们如此想象,然后打了个寒碜。
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没事!
广场上百个赛台,都在有序进行比赛,他们这边突然停了,又有乱声,立刻引起了护卫队和看台上长老宗主们的注意。
殷回之赛事期间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些人严格监控着,仿佛一个不留神,他就会做出什么危害人界的事来。
他自己也烦得很,所以没像其他参赛者一样就近居住,而是白天比试,晚上一纸传送符回乾阴宫休憩。
&ash;&ash;这东西几千灵石一张,但无所谓,谢凌随便他造。
总而言之,被这么盯了四五天,殷回之依旧安安分分,反倒是修真界己方弟子出了乱子。
褚如棋卷了一点地上的黑粉末,在指尖捻了捻,指腹直接被灼成了狰狞的腐肉,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这是谁家的弟子?
有人在下面答:是天勤山的。
无名小门。不少人脑子里已经下了判断。
把人押起来,褚如棋黑着脸环顾四周,自家弟子闹出这种腌臜事,看管的人都没有?
人群中寂静片刻,冒出来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小心翼翼上前,跟褚如棋赔笑:褚宗主,台上那位,是小徒……
褚如棋根本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于是那男人又讪讪主动开口:褚宗主,小徒也是一时除魔心切……
江如谂突然问:除谁?
这些日子,江如谂在众人面前说的话比前面几年加起来还多,逍遥门门主早就有所察觉,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殷回之。
秃顶男人本要脱口而出殷回之的名字,但看见问话的人是谁后,又倏地住了嘴。
江峰主……他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