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江如谂没有直接害过他,他对江如谂也确实没有像对季回雪那么深的恨意。但此情此景,结合江如谂刚才的话,他还是被恶心得不轻。
准确地说,他感觉这次青瑾会上,江如谂和他的每一次碰面,都有种恶心人的莫名其妙。
也许是修仙把脑子修坏了。
殷回之毫无感情地哦了声:季首席这把‘流风’确实不错,只可惜我不懂剑,还是觉得自家师尊给的是最好的。
事实上,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殷回之在有意识地避免公开提到谢凌。
这句话依旧没有直接提到谢凌的名讳,但在场没人会蠢到以为他说的是江如谂。
那种古怪的氛围更浓了。
殷回之侧目看向裁判,声音有点冷:还不开始吗?
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裁判愣了下,轻咳一声:双方都准备好了的话,自然就要开始了。
语罢,裁判将手中旗帜高高抬起,悬空静止片刻,再迅速切落&ash;&ash;
场上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缠斗到了一起,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过了数十招。
台下各门各派已经淘汰的弟子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人挫败地喃喃:原来他们之前打我真的连三分力都没用上……
有人安慰他:其实也还好啦,咱们不是还跟殷回之过了三招嘛。
……
又一人紧盯着台上战况,还不忘插话:说起来,殷回之这场开始就打得这么凶,应该是对季回雪很忌惮,不敢像之前那样先玩三招了。
玩?身后一道声音嗤道,他那三招是在看对手的本事。
几人正要不悦反驳,转头才发现说话者竟是本场武试的第三十七名&ash;&ash;褚回铮。
褚回铮身后,是第八十名的符回依。
于是几人到嘴的反驳当即咽了回去。
原因无他,这两人年龄都小得够再参加一次青瑾会了,却双双跻身前一百,光论实力就甩开他们一大截。
再者,这可是殷回之从前的同门,对殷回之的了解恐怕还是挺到位的。
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虚心请教褚回铮:褚道友,你方才说那三招是在试探对手的本事,那为什么对上那种比他弱十倍不止、必输无疑的对手时,他也要让三招呢。
褚回铮冷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工于城府&ash;&ash;嘶。
符回依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接过话头:因为殷师&ash;&ash;殷回之性情沉稳,不会因为对手弱就轻敌,也不会因为对手强就气馁放弃。
几人又大着胆子追问,那为什么他不用这法子试探你们大师兄?
符回依看着比试台,杏眼里情绪复杂:因为他了解季回雪,季回雪了解他。过去知道的,他用不着再试探,过去不知道的,季回雪不会让他轻易摸清。
呃……几人脸色微妙,连声称是。
他们装聋,却不是真聋,刚刚符回依差点脱口叫殷回之师兄,他们是听出来了的。
多新鲜&ash;&ash;
管叛出宗门的弟子叫师兄,对正儿八经的首席大弟子直呼大名,观澜宗这一辈亲传弟子之间大有故事啊!
几人的八卦欲望熊熊燃烧,抓心挠肝,甚至顾不得冒犯了,试探道:符道友,刚刚灵隐真人的话……是不是说明观澜宗对殷回之的态度发生改变,准他回去啊?
符回依呼吸微促。
她不是个喜欢议论师长的人,但这股气埋在她心底两年多,眼下实在悲怒难忍。
江如谂这段时间的古怪、以及褚如棋的沉默,都坐实了她最初的想法&ash;&ash;当初按到殷回之身上的罪名,根本就是误判。
她立刻去询问褚如棋,却只得到了否认,再三追问质疑,得到了训斥和沉默。
&ash;&ash;这些人甚至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还殷回之一个清白。
她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殷回之已经投身鬼域,身上脏水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但若承认当初是他们的错判逼得殷回之走投无路,却会大大损害观澜宗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