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各派的长老尚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但各派弟子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有的甚至已经围着茶壶,嗑起了瓜子。
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少人都在偷瞄殷回之,最后却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季回雪。
等季回雪那边队伍满人了,也依旧没人去找殷回之,而是另外组队。
中间除了刚走近就被褚回铮严肃拉走的符回依,再没有第二个人主动要求跟殷回之组队。
于是殷回之就这么落了单。
水镜里殷回之的身影一直站在人群外围。
其他人组成了十三支队伍,季回雪那支先出发了,剩下十二支里,有五支磨磨蹭蹭地走了,还有七支似乎是在商量战术,一直原地站着没动。
尤其是褚回铮和符回依所在的队伍,离殷回之最近,也始终没有出发。
褚回铮没有分给殷回之眼神,嘴上一直在与同宗的师兄分析,从秘境地形分析到奇兽分类,听得同宗师兄眼露茫然。
而旁观者通过水镜,也看出了些端倪&ash;&ash;这些队伍不是真的为了在原地商量战术,而是在等殷回之主动开口加入。
碍于立场,他们不能主动找殷回之,但殷回之若是主动请求加入,他们不会拒绝。
可殷回之始终站在外围,没有上前半步的意思。
大家都不是蠢人,很快便陆陆续续走了。
传送阵边一时只剩下四个人。
无妄大师面容祥和,兀自捻珠。逍遥门执剑长老沈奕是个冷木性子,也一言不发。
江如谂虽然不喜言语,但看见落单的殷回之,还是忍不住问:为何不与他们一起?
殷回之淡道:不熟。
江如谂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但令他意外的是,殷回之这次竟然没有转头就走,而是走近了他,问:你上次想同我说什么?
江如谂眉头微蹙。
这个场合,并不是详谈的好时机,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会被水镜送进外界的双双耳朵里。
但殷回之的目光澄澈冷冽,直直盯着他,似乎早已洞悉他的一切内心想法。
于是江如谂明白过来,殷回之就是要逼他将接下来的话说给所有人听&ash;&ash;否则不必再说。
江如谂沉默许久,最后道:从前之事是我错判,力驰之死确实与你无关。
秘境外,水镜前一片哗然,褚如棋更是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这个混账师弟,还是做了他最怕的事。
虽然江如谂嘴上说的是我,把罪过都揽到了自己一人身上,但江如谂是什么人?是名满修界的灵隐真人,是观澜宗问剑峰峰主。
观澜宗怎么可能撇得开责任?!
褚如棋面沉如水,在一双双窥探的视线中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水镜。
光这一句话还不足以将所有的舆论都导向对观澜宗不利的方向,他只怕江如谂接下来还要被殷回之引着说出更多。
其他人的想法恰好与他相反,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巴不得再多些信息漏出来。
然而事情让他们失望了。
殷回之道:江峰主,烦请设个结界,我也有些与比赛无关的话想问你。
大秘境有规定,参赛修士不得擅自设结界躲避水镜监测,所以殷回之才会让江如谂动手设。
褚如棋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口气,而后神情变得很复杂。
其余人也没想到殷回之竟会放弃这个在公众面前洗刷冤屈的机会。
一层薄雾似的结界原地升起,将殷回之和江如谂二人笼罩了进去,两人对话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有静默和几乎静止的画面。
无妄依旧兀自捻着佛珠,只是阖上了眼,以背对着殷回之和江如谂。
沈奕不大通人情世故,原本直瞪瞪杵着,面对着江如谂和殷回之,见无妄转身,也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
结界内,殷回之看着江如谂:我那时的确从未杀过人,但时至今日,我也未找到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是如何确认的?
江如谂被他那句那时从未刺了一下,唇线绷直,又松开:我给你和回雪的拜师佩剑,剑鞘里侧最深处刻了你们的名字。
可能是这话太匪夷所思了,殷回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