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回之,你的仇如今已得报,当真还要跟这魔头牵扯不清吗?
无妄也叹道:殷施主,仇怨既清,莫要一陷再陷,回头是岸。
沈奕不觉得投了魔的人还能改邪归正,并不附声,只待动手。
然而殷回之很没眼力见。
他既没有如谢凌的愿抓上那截手臂,也没有理会对面两人无聊的劝告。
&ash;&ash;没有一丝犹豫地,他扣住了谢凌的掌心。
谢凌垂眸,目光从那不敢用力、又相当执拗的指节上掠过,只淡薄道:抓稳,闭眼。
殷回之听话地闭上眼,又顺理成章地抓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指嵌进谢凌的手心。
下一瞬,手中冰魄被抽走。
而后兵刃相接的声音、灵力碰撞的狠劲、还有鲜血喷洒的声音,灌入被震伤过的耳中,嘈嘈杂杂,显得不太真切。
即使闭着眼,殷回之也能感觉到那些攻击源源不断地朝他袭来,化神期修士的交手,只要他被打中一次,就能当场毙命。
但总有一道更阴狠的力量,在那些攻击砸到他身上之前,将一切或化解、或挡去。
溅到殷回之身上的只有滚烫的血。
血很热,殷回之由此分辨那不属于谢凌。
所以他没睁眼,只是将性命和前路都交付给自己抓紧的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魔息对轰的动静渐渐变得迟缓起来,身后忽然传来江如谂的声音。
谢凌,你毁我两个弟子……我必取你性命。
江如谂大概受了挺严重的伤,声线依旧是冷的,只是不稳,还夹杂着深深的恨意。
殷回之原以为他师尊不会回话。
但谢凌回了。
谢凌像是没忍住,泄出了一声笑。
傻逼。
挺奇怪,别人的声音落进殷回之耳中,都像隔了水膜一样模糊,谢凌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殷回之闭着眼,也弯了一下唇角。
轰地一声,结界被谢凌强行震破,即使有谢凌的魔息护着,殷回之的五脏六腑还是狠狠一麻。
耳中又出现了刚才那中湿黏的感觉,而后听力变得更加模糊。
似乎是提阶丹的副作用生效了,殷回之漫无目的地想。
伴随着几乎被撕裂的拉扯感,那些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
身上的伤后知后觉地传来剧痛,殷回之也终于坚持不住,手指卸力,后仰倒去。
肩膀被一把捞住&ash;&ash;谢凌接住了他。
殷回之眼睛也看不太清了,视线里是雾蒙蒙的红色,他只能靠手去找谢凌的位置。
谢凌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抓住了他乱摸的手,垂眸看着他:七窍流血了,别乱动。
说罢,就要松开殷回之的手,去疗愈那颗千疮百孔的丹田。
但殷回之根本没听见&ash;&ash;但听没听进都不影响他死抓着谢凌不松手。
师尊……
谢凌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殷回之说话也有点吃力,但声音里的难过委屈却很清晰,我连这种事都办不好,还、还总是害你……
一滴血泪落到谢凌的手背上。
谢凌掰不开他攥得死紧的指节,干脆连着他的手一起按在了丹田上:没有。
殷回之可能并没有听见&ash;&ash;他彻底晕过去了。
被压在谢凌掌心和小腹之间的那只手也失了力气。
谢凌却没有抬手将那只手丢开,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给殷回之的丹田治伤。
他似乎回忆了什么,然后慢慢回答了已经听不见的人。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ash;&ash;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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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醒了吗?
殷回之刚动了动眼睫,耳畔就传来陌生的声音,他慢慢睁开眼,对上了一张殊丽的面容。
还有一只手停驻在他的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