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
他悄悄潜进了魔兽山。
这一年里,他放在姬枢身上的傀丹一直没有大波动,可见姬枢一直安分听话。
也说明谢凌没再找过来过。
魔兽山里下着大雨,茂密的枝叶被打得蔫头耷脑,殷回之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这些雨水,但最终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懒得动。
他和那些草木叶片一样,被淋得狼狈,乌发湿垂,鼻尖下巴都挂满了水珠。
熟悉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他推开门,看见在床上安逸熟睡的青年。
姬枢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发现,唇色也白得有些过分……大概是又吃了山里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中了毒?
反正看起来没死。
殷回之漫不经心地想着,走到姬枢身边,发现对方的呼吸也很微弱,才大发慈悲从纳戒里翻出了一枚清毒丸。
手指捻着药丸送到姬枢唇边,还没来得及塞下去,就被惊醒过来的姬枢抓住了指尖。
殷回之装作没发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厉,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很温柔,眼神却毫无情绪:是我。
也许是太久没见,姬枢有些怔:阿回?
殷回之没再应了。
姬枢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低头,就着他的手用舌尖卷着药丸咽下了。
做完这一串动作,他的手顺着殷回之的指尖摸上去,摸到湿漉漉的手腕,才堪堪停下。
怎么淋雨了?姬枢蹙眉不解地问,用袖子给他擦水。
可惜殷回之湿得太透彻,不仅徒劳,还弄湿了床铺。
殷回之就这么垂着眼,看姬枢轻蹙眉头,像傻子一样给自己擦水,最后冷淡疏离地抽开了手。
他说:来的时候身上沾了兽血。
这便算解释了,解释那句关于淋雨的疑问。
姬枢哦了声,从床尾的木架上捞了条干巾,老妈子一样仔细给他擦脸擦头发。
姬枢擦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别的想法,给殷回之擦干脖子,又擦鬓角,殷回之也任他擦。
好像两个人都同时忘记了世界上存在烘干法术这种东西。
直到指腹蹭到柔软的唇峰,姬枢才慢慢停了动作。
外面的雨声很大,盖过了屋里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殷回之是绝不会先动的&ash;&ash;姬枢相当清楚这点。
于是他轻轻低头,主动贴上了那两片湿漉漉的唇。
这一下像是牵动了殷回之身上某个机关,他顺理成章地反客为主,扶着姬枢的肩,微微使劲,将人按着坐回了床边。
他跨坐上姬枢的大腿,攀着对方的脖子,以这个带有强烈暗示性的姿势,同姬枢交换了一个绵长细腻的吻。
雨声渐渐转小,淅淅沥沥落进耳里。
唇瓣分开,他错开视线,没有去看姬枢的脸。
而是将脸埋进了青年的颈窝,轻而依赖地蹭了蹭,又嗅了嗅。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动作,一时难分现实与回忆,鼻息间似乎也浮现淡淡的安神香气。
姬枢的身体微微一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阿回。
安神香消失了,只剩下魔兽山里湿冽的空气。
殷回之睁开眼,眼里划过冷芒。
几息,他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命令:安静。
姬枢却不肯安静:为什么,我是瞎子,又不是哑巴,你&ash;&ash;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止于殷回之的耐心告罄。
殷回之的脑袋离开了姬枢的颈窝,取而代之的是轻轻掐握上去的手。
……阿回,姬枢失笑,亲完就翻脸,哪有你这样的。
殷回之脸色很阴寒,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即刻绞杀了姬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