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失笑: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说我脸皮厚。
他沉吟两秒:其实我也有想问的……
殷回之沉沉看着他。
谢凌抬头:你没真把知晦卖出去吧?
脖颈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又突兀松开,殷回之逆着光站直了,神情面容不大明晰,没有说话。
谢凌客观点评:他对你其实还不错,别拿他撒气了吧。
殷回之依旧一言不发。
你恨我是应该的,于师,我利用你,盘算着夺舍你,于‘自己’,我想的是取而代之,是挺畜生的。谢凌人生头一回对着别人列罪己诏,说完,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道,因为我这么个人惩罚自己,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去修无情道,其实很不值得。
静寂无言。
只有这些?殷回之忽然问。
谢凌又应着殷回之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做过的坏事确实罄竹难书。
他只能拎拎拣拣,又添几条:还有利用你给我自己报仇,算计季回雪,骗你入歧途,把你丢下魔兽山。
他温和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你想做,但是不方便做的事,算作道歉和补&ash;&ash;
谢凌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便狠狠一痛,口腔多了点血腥味。
殷回之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掌风,也不是术法攻击,就是实实在在的一耳光,殷回之的手指甩到他脸上,温度凉得令人心惊。
疼倒不是很疼,谢凌只是难得地感到茫然和莫名,上一次被人抽耳光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那会人人都能来踩他一脚,打便打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味。
但他在民间长大,苟延求生的那段时间又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确实没见过谁会在这种时候给人甩一巴掌。
除了情人吵架。
谢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深吸一口气,尽量随意地问:又怎么了?
殷回之冰凉的手掐住谢凌的下颌,指尖刺在谢凌的唇瓣上,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感觉你自己很伟大啊?
谢凌蹙了蹙眉,不知道他又在闹哪一出。
多舍己为人……多有苦衷……
殷回之的指尖越来越用力,谢凌的唇溢出血线:你没有资格,谢凌。
谢凌的眉皱得更厉害,视线一寸一寸划过殷回之的眉眼,观察殷回之的神情。
殷回之阴冷地回视他:我早就说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在我身边待着,直到死。
&ash;&ash;无论你是谁。
心里的古怪感越来越强烈,谢凌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太笃定某些东西,导致了错判。
这情形已经无法用恨意和不甘来解释了。
殷回之的目光又陡然平和下来,与之相应的,是逐渐爬上浅色眼眸的细细血丝,他的手指下移,轻轻抚弄谢凌的脖颈:你真的很想补偿我吗?
谢凌:……
谢凌呼吸有一瞬失序,盯着殷回之开玩笑般地半真半假道:殷回之……你我有着一样的父母,师从,完全重合的过去,你在我眼里和儿子一样,你这是想干什么?真准备拿我当炉鼎用?
殷回之重复:儿子?
谢凌含糊地嗯了声。
谢凌,你对着儿子也能硬啊?殷回之讥讽地笑,我没有跟父亲在床榻上滚两年的嗜好。
谢凌:……
锁链骤然摩擦拉扯,谢凌被人掐着脖颈狠狠摁到了床上,后脑砸到床头,嗡了一下。
谢凌闭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殷回之的声音冷冷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