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捻了捻佛珠,向殷回之告退。
无妄大师,殷回之唤住他,既然只是为了肩上的担子,那大师不妨卖我一个人情&ash;&ash;那位佟客卿,是你叫来的吗?
是老僧的弟子用传音符唤来的,无妄像是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却又笑道,老僧并没有仙尊以为的那般爱收留人。
殷回之喉口像被石头划了一道,砺砺地发疼,他垂目道:大师慢走。
原来弄死了巧色也是假话,还带在身边呢。
……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侧目,看着十步外空无一人的门柱:师兄,出来吧。
门柱旁的空气出现一点波澜,而后显现出略带尴尬之色的褚回铮,他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殷回之身边,清了清嗓子道:我并非有意偷听。
殷回之道:无碍。
褚回铮一听,眼珠转了转,忍不住问:什么叫以身饲虎狼,虎狼是谁?那不知所踪的狼妖?
殷回之声线平平:师兄,我说无碍,是出于同门情谊和礼貌。
……
褚回铮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掩盖不住,缓了会,才道:算了,随你自己处理。
他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朝殷回之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回到了昭阳主峰,在茶室相对而坐。褚回铮切入正题:今日逍遥掌门那话怕不只是说给你听。
殷回之点头:嗯,他有意将这件事抬上会议桌。
褚回铮平整的眉间压出沟壑,烦躁道:一个个的都想造反吗,这老东西什么意思?收了天机阁的好,也要跟观澜宗作对?
殷回之抬手执起案上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与观澜无关,都是冲我来的。
褚回铮闷下一口茶,胸口犹躁闷难消,拧眉接道:冲你跟冲观澜有什么区别?一群无事生非的玩意……
殷回之静静地看着他。
褚回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又斟了一杯茶,推到褚回铮手边,褚回铮这次没喝,盯着淡褐色的茶汤想了半晌,最后略带不可思议地扬声:你不要同我讲,你信了那个天机阁的谶语。
不至于,殷回之含着淡淡的笑意道,但我命中注定的生死劫将至,若有一日我真成了众矢之的,你尽你的责任就好,不必顾我。
他极少地跟褚回铮表露了真实想法:宗门于我,我于宗门,不相欠什么。
第80章 此间劫&ddot;五
观澜宗历代高位者,能卜知到命中大限的不在少数,但大都是人到晚年淡泊生死的阶段。
褚回铮整日摆出无坚不摧的样子,其实他也只比殷回之大三岁,夜里会暗自害怕父亲在哪一日不辞而别。
毕竟观澜宗的每一任宗主,都不是修为天资最高的,他如此,父亲也是。
在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就嘱咐过他若以后自己不在了,他凡事一定要多同江叔商量,他江叔才是会陪他走得更远的长辈。
他从未想过,大限、生死劫这种东西会从殷回之嘴里说出来。
怎么可能……你这个年纪,怎么会算到这些?褚回铮震惊得无以复加,无法接受,而且生死劫也该有个缘故&ash;&ash;三灾九难?总不可能真因为天机阁的一句话。
若样样都能算得明白,那也算不得生死劫了,否则什么躲不过去,殷回之笑了笑,随意道,万一是情劫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