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脸色青白:你才是劫眼。
启微仙尊扫过台下一双双警惕精明的眼,看向无妄,声音很浅,却不难听清:你觉得会有人在意吗?你和我的想法。
……
启微仙尊盯着无妄的眼:尊者,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不想和我一起成为祭品,就把藏在你宗里的人交出来。
无妄眼神溢恨,捻佛珠的手攥得泛白:他早已不在归元宗了。
启微仙尊闭了闭眼,而后阴冷一笑:那尊者便同我一起为苍生献命吧。
夜蓝身影微微一动,兜帽下的嘴角高高勾起,异色眼瞳中划过愉悦和快意。
然后消失于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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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做了一场很冗长的梦,他记不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痛觉绵延不断,似乎有人剖开了他的后背,折腾他的脊骨。
折腾完脊骨,又折腾丹田。
叫他疑心自己是否又回到了被季回雪坑害折磨的幼年和少年时代,挖骨废修为都要再体验一遭。
他痛得忍不住掐攥自己的手心,很快一只手便覆了上来,拢住他的手背,扣进他指缝间,带来熟悉的安稳,他因此意识到这并非噩梦,伴着痛意再度沉沉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脸颊有一种古怪的紧绷感,大约是被下了障目的法术。他躺在一张床上,四肢僵滞,动弹不得。
唯有一双眼睛能活动。
殷回之茫然地转了一下眼珠,最先看见的是身上贴满的黄色符箓。
他立刻操控灵力破开这堆符纸,而后彻底愣住。
符纸没破开,反而发现他所修的心法竟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不仅如此,他修无情道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彻底从他身体中消失了,封月剑亦不知所踪。
修为被一道封印由内而外死死封住,失效了十之八九。脊骨处一抽一抽地痛,像是被人家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力,温养他的身躯。
殷回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背被剖开的感觉也许并不是梦。
他在茫然中侧目,然后瞳孔一缩。搭在枕上的头发,发丝乌黑色泽光滑,令人陌生,却顺垂地铺在他颊侧,一直延伸到他颈下。
这是他的头发。
一股沁人的寒意和恐惧从心口攀上他的大脑,延伸至四肢百骸,然后他开始疯了一样地调动起身上为数不多能调动的灵力,去冲击碰撞身上的定身符箓。
根本撞不开。
齿关逐渐漫上一层铁锈腥气,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殷回之猛地看过去,进来的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仆侍,看不出具体身份。
对方大概没想到开门能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端的木盆砰咚一声掉到地上,砸起一圈水花。
客卿,您醒、醒了?仆侍手忙脚乱捡起盆,姿态有些瑟缩,看起来很害怕。
但殷回之已经无心留意他的神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对方那句客卿剥夺。
客卿?
为什么叫他客卿?
哪个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