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顿了顿:说来话长,等&ash;&ash;
殷回之轻轻打断:有多长?你不是说你会一直在吗?一直在,也会说不清吗。
谢凌语塞:没有,只是……
算了,回来就好。殷回之垂眸,克制地笑了一下,不知是在同谁喃喃,也许明日就不见了……你陪我说说话就够了。
不会。谢凌很果决地反驳了他,一字一顿,我说了,今日在,明日在,后日也在,以后我都会一直在。殷回之,我再也不走了。
殷回之沉默,眼尾绯色静静漫开。
谢凌也知道自己劣迹斑斑,此话缺乏说服力,只好妥协:好吧,我明日再把这些话同你说一遍。现在你听我的好不好?先把炭盆里的催梦丹熄了,再躺上床、闭上眼,我说话哄你睡觉。
那催梦丹本也不剩多少了,殷回之直接熄了它,躺回床上,失焦地望着床顶的木雕浮花。
其实我昨日便苏醒了,发现在你身体里不能动,便没有声张,准备趁你睡着时试着控制一下你的身体,等你醒了便能来个体面些的相见。
谢凌的声音从喉中徐徐发出,让殷回之恍惚有一种他就是谢凌的错觉,他不由再次怀疑百年来对方的存在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编造杜撰。
结果看见你拿手去抓炭盆,没忍住,提前出来了。末了,他忍不住沉了声调,埋怨殷回之,把身体当棒槌用的坏毛病一点没变。阿殷,怎么就不知道改改呢?
谢凌沉下声音的习惯和他不大相同,殷回之终于回神。
闻言,他轻轻笑了一声,一字不落地把话送了回去:是啊阿殷,怎么就不知道改改啊&ash;&ash;你的魂呢?
说完,殷回之胸口的气蓦地闷沉下去,他并不想这样夹枪带棒对谢凌说话,无论是臆想中的、还是真实的。
乱套了都,不准学我叫阿殷。谢凌却没有生气,还故意笑着伸手点了点他绷紧的下颌,宝宝别咬了,牙酸&ash;&ash;魂魄的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随你。殷回之的语气温和,没有逼他立刻说出答案的意思,只是嗓音渐渐掺了潮湿和沙哑。
连带着身体里的谢凌都共感到了他眼睛的酸涩,和心口喘不过气的窒闷。
哎小祖宗,不会又要哭了吧?弄得我都想给自己两巴掌了,谢凌使劲浑身解数哄他,我说就是&ash;&ash;你是不是忘了你我本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哪来的两个魂魄?
你若不想说,就不说,不用说这些假话来……安抚我。殷回之闭上眼睛。
谢凌气笑了:谁安抚你了,我话还没说完。
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殷回之的魂魄,天劫时我的魂魄落在了你身上,和你融为了一体,我的意识是天道的一部分,本该归回天道,但我想留下。谢凌轻轻扣住他的左手,阿殷,我真的不走了。
殷回之翻身坐起,脸色血色尽失:……代价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这个反应,我看今晚你都不用合眼了。谢凌轻轻叹了口气,是要付出一些条件的,但我觉得不亏。
你我魂魄融为一体,等你死后我便跟着入轮回道,但我觉得来生之事太虚无缥缈,还不如早享福,所以我拿那一部分的轮回跟它换了此生。谢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谈论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关的生死,卿卿,你怪我吗?
殷回之沉默了很久,反问:如果我说,我也不想入轮回,想跟你一起、哪怕是共堕无间地狱,你会怪我吗?
好肉麻,谢凌笑起来,而后淡淡道,以前会,现在不会了。我也想任性一回,只求个高兴。
我私心依旧希望你有很多以后,但卿卿,我不会再替你决定,谢凌温柔道,我那日说了,以后天上人间,都没有任何可以束缚你,即便是我也一样。<br type="_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