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崇祯九年,三月三。
紫禁城的朱漆大门洞开三重。
大明崇祯皇帝御辇出宫,两万扈从组成的銮驾如金色长河,自皇宫蜿蜒至朝阳门外。
前驱三百缇骑开道,金吾卫中郎将执虎头牌策马先行。
六十四面云纹鸾凤旗分列左右,二十八宿旗与日月星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二只青铜麒麟香炉飘出龙涎香气。
御辇两侧,十二名大汉将军按剑护卫,甲胄上的吞口兽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九卿六部官员,文官朝服上的仙鹤补子,与武官麒麟补子交相辉映。
如此盛大规模的皇帝出行,大明已经有很多年不见了。
崇祯厉行节俭,哪怕是现在国库充盈了,依然改不了老抠的性子,像今天这样铺张更是少见。
这也是云逍给崇祯的建议。
这次南巡的目的,就是要震慑江南,自然是要展现出皇家的威严。
因为南巡走的是大运河,御舟太大无法进入通惠河,因此御辇要从陆路到通州,再改乘御舟。
御辇一路行至通州,崇祯登上御舟。
御舟名为翔龙号,专为这次南巡打造,高三层,朱漆船体饰以金鳞,甲板遍铺波斯地毯。
另外还有三十六艘楼船随行,陆上有十万铁骑护卫。
从京城到通州有五十多里路,崇祯虽然乘坐御辇,一路上要端着皇帝的架子,也是十分劳累。
登上御舟之后,他却兴致不改,在甲板上凭栏而坐,欣赏运河两岸的景色。
此情此景,让他有了种龙游大海的感觉。
这可辛苦了随行的大臣们。
从京城到通州,除了极少数年纪大的老臣,其他人统统都得走路,早就累成了狗。
现在不得不陪着皇帝,还得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
崇祯四处看了看,问道:“国师呢?”
这次崇祯南巡,云逍要全程陪同,不过在离京时并没有在一起,而是提前到通州在御舟上等候。
王承恩低声答道:“国师累着了,这时候还在舱内休息,奴婢这就去请他过来?”
崇祯摆摆手,“国师为国事操劳,让他歇着吧,不得惊扰他。”
周围的大臣们心里一阵感叹,艳羡、嫉妒的不在少数。
皇帝到了,身为人臣却躲起来睡大觉,大明朝也只有国师这独一份了。
其实崇祯说的没错,云逍这几天的确是操劳过度。
皇帝南巡,他不能带着女眷,免得遭人非议,因此临走之前要交代清楚。
这几天可苦了云真人,天天在夹缝中求生存,其中痛苦,后世的屌丝们自然无法体会。
轰轰轰!
御舟鸣炮九响,然后缓缓启动,崇祯的南巡就此拉开了序幕。
崇祯看到运河两岸停靠着大量商船,沿岸人头攒动,纷纷跪迎御舟。
并且每隔五里都设有彩棚,官府组织百姓献"五谷丰登"花担,还有歌女颂歌献舞。
“劳民伤财,叔父见了,定会不喜!”崇祯皱了一下眉头。
他现在早就不是登基之初的菜鸟皇帝,当然明白地方官府是个什么心思。憾綪箼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可不光是为了拍龙屁。
同时也是地方官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为了迎送皇帝,花点银子应该吧?
花一千两银子,报个上万两,这不为过吧?
即使是再怎么苛刻的御史,或是廉政司的人,也没办法拿这个来做文章。
皇帝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崇祯可不想当冤大头,朝王承恩说道:“传旨下去,御舟所到之处,沿途官府不得迎送,更不得劳民伤财!”
王承恩立即领旨,吩咐太监去传旨。
崇祯的目光从一艘艘避让御舟的商船上掠过,没有看到一艘运粮的漕船。
于是他开口向孙传庭问道:“孙卿,漕运改海以来,对运河的影响不小吧?”
当年云逍力促漕粮改海,引起了巨大的反弹,用了很多人头才压了下去。
如今北运的漕粮已经全部改走海路,而运河只剩下商运和客运,对运河的影响自然是不小。
不过崇祯对此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实际情况并不怎么清楚。
“陛下明察秋毫,漕粮改海,对运河的影响,可谓是天翻地覆!”
孙传庭上前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