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善恶堂这种小惩大诫的地方不同,审判阁是实打实的审讯判刑机构。
殷回之抓着床沿的手微微收紧:各位师弟为何如此?
为首的缉拿者看他一眼,脸上浮现出冷厉嫌恶之色,沉声道:我等受阁主和诸峰峰主之命,缉拿嫌疑弟子。殷师兄,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显然不打算说明缉拿罪由是什么,殷回之清楚自己没有作奸犯科,但若非涉及重案,也绝不会是审判阁来拿人。
只能是……
殷回之心下一沉,起身道:请带路吧。
缉拿弟子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随即抬手命人取出缚仙索,将他捆了起来。
殷回之皱了皱眉,亦没想到还会用上缚仙索。
等被带到审判阁,又被人按着跪到正堂下,殷回之才意识到事情似乎超出了他此前的任何一种猜测。
阁主亲自出面,当堂审讯。
高堂之上,审判阁阁主坐在判桌边,身后是巨大的观澜老祖像。
老祖像下十一把交椅,十位峰主端坐其上,不久前还夸他是个好孩子的褚如棋坐在中间,眼神沉重地望着他。
其中一把交椅空着&ash;&ash;他的师尊灵隐真人因闭关未到场。
殷回之被反反复复问了上百个问题,全是与他昨夜行动相关的,事无巨细。
到最后,喉咙几乎要说不出话。
审判阁阁主对他的回答反应平平,甚至称得上漠然,只当他坦白自己脱困是被魔修所救时,才有了些许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判阁外聚集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整整两个时辰。
殷回之内心的疑雾和不安越来越厚重,这种茫然的情绪最终止于阁主抛出的新问题:
力驰是否为你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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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担架被抬上正堂,担架上放着一具死装惨烈到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几乎被搅成了碎渣,尸块混杂着泥土与砂砾,极其触目惊心。一把沾满血污的银色佩剑摆在尸体边,剑身隐有裂痕。
阁主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问剑峰弟子殷回之,铁证当前,事实昭昭,你还有何可辨!
铁证便是尸体旁的那把剑。
佩剑本没有姓名,这更是一把极为普通的问剑峰制式佩剑,每个问剑峰亲传弟子拜师时都能拿到一柄。
然而问剑峰只有两个亲传弟子。
一个是跪在堂下、形销骨立的殷回之,另一个是尚在闭关的首席大弟子季回雪。
季回雪闭关已有三年之久,灵隐在他进洞府后亲自设下的护法大阵。且季回雪早在多年前及冠那日收到了来自灵隐真人亲自寻材、耗重金和情面请上修界著名铸剑师锻造的名剑流风。
谁都知道,这把剑不可能是季回雪的。
不是季回雪的,还能是谁的呢?
审判堂外的弟子看殷回之的眼神浮现出难以置信和嫌恶的惧意,窃窃私语不止,最后还夹杂着竟然如此早有征兆之类的话。
阁主:熟识力驰的弟子说,这弟子从入门起便与你性格不合,时常背地里说你坏话,试炼途中也从未理会过你。为何清河出事,力驰会向你求救?你又为何毫不犹豫地照他说的去做呢?
殷回之怔愣许久,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掌心,慢慢道:弟子职责所在。
阁主:事发前,你有没有同力驰发生过口角?
殷回之:未曾。
阁主:你是否故意不参加督陪弟子的集议,前去报复力驰?
殷回之倏地抬眼,双目泛红地与阁主对视:我没有!我……弟子甚至不知力驰对弟子不喜。
阁主皱了皱眉:殷回之,力驰曾在膳堂用饭时谈论起你的身世,用词不善,你真的不知晓此事,没有怀恨在心动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