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主家白吃白喝还不知好歹,跟他娘一个货色!
杂种!
你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和我争?!去死吧!
你娘?那个病秧子已经快死了。
阿殷……一定要好好长大。
嘈杂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嗡鸣,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年。
头很痛很痛,像有人用锤子砸开了他的骨,用钢针搅弄他的脑髓。
有人上前来拖他,捆他的手,扯他的腿。他被捆住双手压倒在地,陌生又熟悉的被抽取灵力的感受从丹田传来。
住手!
蕴着磅礴灵力和威压的声音自观澜山东方那座险峻奇高的山峰传来,如月临天地,荡然生辉。
季师兄出关了?
季师兄出关了!
季师兄的修为……天!金丹大圆满了!
殷回之猛然呕出一口乌黑的血,在厚重的耳鸣中怔然回首。
雪白衣袂飘然落地,转为急促的步伐,季回雪掀开揽在堂前的守卫弟子,冲进去将摇摇欲坠的殷回之揽住了。
回雪!你干什么!
季回雪你疯了?!
季回雪紧紧抱着殷回之的肩,带着人扑通跪下,两双膝盖触地,却只有一声闷响:宗主!师叔们,回之的心性我最是了解,他绝无可能残杀同门,还请师叔们明鉴!
殷回之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磅礴的灵力从修长的指尖倾泻而出,一刻不停地往自己身体中灌。
师兄……他哑声阻止,不必了。
季回雪的眼眶隐隐发红,声线也不稳了:是师兄来迟了。
堂外的弟子默然几息,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多,但刻意压得极低,殷回之终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高座上褚如棋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褚如棋看出季回雪修为大进,心头难抑地浮现出欣悦,但这点欣赏此刻被恨铁不成钢和斥肃压得死死的,忍耐道:回雪,此案已定,你休要再徇私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四个字用得众人神情各异。
季回雪膝行上前,拽着褚如棋的衣摆:师叔,师叔,求你,无论如何,先等师尊出关,不要赶师弟下山。
烈焰峰峰主是个浓眉大眼的络腮胡,十分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作甚么小女儿态!还有没有一点首席弟子的样子!你师弟杀了人,你还跪在这替他求情,传出去都丢观澜宗的脸面!
季回雪固执道:他没有!
阿回的身体经不起再废一次修为了,师叔,季回雪的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意,再来一次,他的寿元也会跟着折损的。
几位峰主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凡人爱看热闹,修士也不例外。一开始审判阁外围着的还只是昭阳峰的弟子。现在大家得知季回雪出关、且不顾身份为一个罪犯求情,皆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地上挤满了人,十一峰的校服交错聚集,天上还有一片御剑看热闹的,喝都喝不退。
眼看季回雪还要开口,褚如棋眼疾手快地禁了他的言,又封了他的灵窍,给阁内的侍卫队使了眼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黑着脸传音:阁外围观者,罚抄宗规一千遍。
众人作鸟兽状散。
季回雪终是被强行带走了。
不知是不是季回雪的横插一脚起了作用,这场闹剧最后以殷回之被关入地牢为终,刑罚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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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的地牢里,殷回之抱膝坐在角落,日光从狭小的窗洞中钻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小仙君,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副狼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