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玉白的指节托起一团蓝白色的晶莹能量。
是被他从识海里生生扯出来的系统。
他的瞳孔带着不正常的猩红,眯眼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然后遗憾道:【偷窥了我这么久,还有胆子这么跟我说话,我是真的很意外&ash;&ash;你编号是多少来着?】
那团蓝白色的能量在他手上疯狂挣扎、跳动,却像哑巴了一样不出声。
没得到系统的回应,他低低笑起来:【那么,入乡随俗,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泛着暗红的黑气一瞬间将蓝白雾团吞噬包裹,然后将其送进檐下的鹦鹉体内。
昏昏欲睡的黑色虎皮鹦鹉一瞬间扑腾起来,尖喙张大到近乎撕裂的角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谢凌含笑走到檐下,摸了摸它几乎炸开的翅羽,似是安抚。
他轻轻说:哑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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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季回雪,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是横在殷回之身前的一道鸿沟。
他丹田重塑才两年,要不是谢凌天材地宝不要钱不要代价一样往他身上堆,将他的灵根养好了,他根本不可能今年就结丹。
且不说根基不稳,即便他是稳扎稳打走到这一步,和季回雪之间也差了太多。
季回雪已入元婴境,而他才金丹成型不久,就算这三月里他日日药浴修炼,也最多只能摸到金丹中期的边。
再往后,只会更难。
谢凌却说他能做到,理由居然是:我能,所以你也能。
殷回之简直不知道谢凌哪来的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
从前这份信任和优待让他心里滋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和喜悦,眼下却只觉得焦躁。
……甚至怨怼。
他在谢凌建的聚灵阵里练了一天的剑,最后将剑摔到了地上,蹲在墙角发呆。
乱七八糟的心思……?
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谢凌俯身朝他伸手的那一刻,也或许是环着他的腰垫在他身下、带他一同坠下山崖的那一刻。
又或许更早。
这种事,谁说得清呢?殷回之自嘲一笑。
谢凌大概觉得他很恶心,一开始明明表现得对断袖之癖唯恐避之不及,最后却肖想起了自己的师尊。
他与谢凌接触近三年,并非不知谢凌不是断袖,更无心风月。
可他偏偏还是愚蠢,将谢凌的忍耐当成了纵容。
殷回之将额头埋进膝上,努力将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扔垃圾一样扔到脑后,开始思考青瑾会的事。
不想还好,一想整个人便愈发被负面气息包裹,颓丧焦躁到了极致。
……根本不可能。
季回雪手里或许还拿着他的仙骨,多厢助益,他怎么可能打败对方?
除非、除非&ash;&ash;
殷回之抱在腿上的手倏然攥紧,缓缓抬头。
除非他不再执着于修正道,和魔域其他的魔修一样,改修邪道。
修真者,修炼的路子似乎数都数不清,但要较真,其实也就炼体和丹道两大分支。
但若论起修邪道,那就是真的五花八门、没有一个统一的路数了。
如今邪道之首,是谢凌&ash;&ash;他的师尊。
殷回之微微一哂,忽觉好笑:乾阴鬼域域主的弟子,修的是正儿八经的丹道,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他想,既如此,也不必再找别的办法,谢凌的魇便是最强悍、最触手可得的。
殷回之翻身站起,离开了聚灵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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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三年前赠予他的戒圈存在他枕下的机关里,殷回之取出来攥在手心,试着调动里面沉睡已久的魇。
他能感觉到,魇在触及他的灵力时,产生了明显的抵抗,但还是耐着躁动蜷缩于他的手心,听他指挥。
殷回之不是不知道阴煞之力和怨气会反噬自身,但古往今来,仍有人前仆后继,就足够说明所谓邪魔外道在杀伤力和修炼速度上的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