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殷回之问出了什么很莫名其妙的话。
殷回之一滞。
谢凌唇角的弧度若有似无,终于慢悠悠回应了他:你愿意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
他说的是觉得,而不是是。
殷回之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他涩声问:那你呢?
他执拗地追问:谢凌,那你呢?
你怎么想呢?
谢凌笑着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幼稚的小孩,不答反问:你刚刚在镜子里看见我的心魔了吗?
没有,殷回之在心里回答。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心魔。
看不见很正常,谢凌看着他,淡淡地解释,我从前修的是无情道。
殷回之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无情道……?
修无情道的人,没有执念、没有心魔,更不会有情与欲。
那他们刚刚的纠缠算什么?
不论谢凌口中的无情道是真是假,今日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所以我没有想法,你愿意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好了。只要行径别太越界,我都可以顺着你。谢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含笑道:毕竟我刚刚想了想,改了主意,觉得两辈子只有你一个徒弟,总不能让你折在心魔上,对你宽宥些也无可厚非。
殷回之仿佛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冰水,浑身发冷。
这确是无情道修的做派。
在修真界,无情道修其实毁誉参半,甚至备受诟病。
这类人大多一心求道,行事作风冷漠残酷,虽不解情爱,却未必不会接受道侣。
反正早晚也是要杀妻灭夫证道的。
由此便有人认为,除了不会主动戕害无辜,他们的行径和魔修差不太多。
除非道毁心崩,否则他们根本不会真的爱上谁、在乎谁。
反过来也同样成立。
殷回之脑子里的那些旖念,终于被彻底击溃了。
他惶然地看着谢凌,于是谢凌温声关怀:怎么了,阿殷?
殷回之眼泪砸在地上,只是这次他低下了头,不愿意再让谢凌看他难看的表情。
谢凌把他牵了起来,替他擦了擦脸,又无限缱绻地倾首,吻了一下他的唇,轻轻吮弄、安抚:别哭了。
他还要再去吻殷回之的眼睛,却被殷回之狠狠推开了:师尊&ash;&ash;
殷回之狼狈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难听:师徒伦理在上,弟子今日实为不耻,让师尊为难。我、弟子去思过。
谢凌关切道:那你的心魔怎么办?
殷回之喉咙仿佛被哽住,说不出所以然,只道:弟子会解决的。
谢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将唇边那点略显残忍的轻佻笑意摘下,缓缓道:在你真的解决之前,可以来找我,多的给不了,这点还是可以的。左右不过是些唇齿之事,我无所谓。
殷回之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颤声道:师尊……求您别说了。
谢凌便真的不再说了。
殷回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逃得太慌乱,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长廊下的黑鹦鹉一直紧紧盯着他。
在他彻底离开后,鹦鹉对着殿内无声嘶叫起来,翅膀扑腾出剧烈的动静。
咔哒一声,笼子上的锁扣开了,鹦鹉被一团黑红色的魔息卷进了屋里。
谢凌的心情似乎很差,没有像之前那样恶意满满地故意叫它哑奴。
而是面无表情地将它从鹦鹉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系统扫了眼凌乱的坐榻,意有所指:你刚才骗了他吧,你真的修过无情道吗?
谢凌似乎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喝了口茶:我只给你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