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了两个多月,药师依旧没有搞清姬枢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为了给殷回之交差,他抓了一大堆药,说是能调养眼睛。
殷回之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些强身健体的温补药材。
他没为难药师,只嘱咐了一句继续钻研,尽量弄清楚,就提着药和剑入了魔兽山。
普通的避毒丹奈何不了山中青雾,殷回之一路杀进山,拿瓶子取了不少妖兽心血,最后跌跌撞撞闯进了姬枢的小院。
可能是闻到了血腥味,姬枢从屋里探出头来,警惕道:谁?
没人回答,他又试探着叫:阿回?
站在远处不说话的殷回之出了声:嗯。
姬枢明显放松了许多,藏在背后的剑也放下了:你来也不说一声。
殷回之上前,将一尘不染的药包丢进他怀里,自己一言不发进了屋。
一身血腥味,你把魔兽山屠了?姬枢在他身后埋怨,低头看了眼药包,&ash;&ash;这是什么?
殷回之:补药。
……姬枢脸色黑一阵红一阵,忍了忍,我不虚。
殷回之:哦。
姬枢气道:你心里不快活,就来我这欺负我?
殷回之将那些装着心血的瓶子塞进姬枢的矮柜里,闻言沉默了一瞬,而后转身朝门外走。
姬枢头一回精准地找准了他的位置,抓住了他的袖角,恶声恶气道:臭小子,随口说你两句也真恼,你在外面也这副样子?
殷回之抬眼:我外面什么样子?你见过?
姬枢微妙一顿:我虽没见过,但听你说话的语调和句读的习惯,就知道你在外头必然是一套正人君子做派。
殷回之:谢谢夸奖。
……唉,姬枢无奈叹道,臭小子,喝酒吗?
殷回之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问:喝。
姬枢催着他施了除尘诀,自己在后院的老树下挖了一坛酒,抱着坛子坐到了檐下。
他招呼木雕一样没反应的殷回之:过来啊!
殷回之慢吞吞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目光掠过他怀里的坛子:什么酿的?
姬枢撬开泥封的盖子:不知道,可能是野谷吧,反正没毒。
殷回之接过,直接灌了一大口。
姬枢点评:你是真不怕有毒。
殷回之抱着坛子又喝了好几口,才平静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姬枢笑了一下:装什么深沉?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从来只信‘我定胜天,命不奈我何’。
殷回之反问:我什么年纪?
姬枢卡了一下:我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你年纪不大。
殷回之:我四十九。
姬枢道:……四十九,在修真界也很年轻的。
比你虚长几岁,殷回之道,姬枢弟。
姬枢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阿回,你醉了。
殷回之皱眉侧头:仅仅三口,姬枢弟,你不要胡说。
姬枢微微勾唇:三口就醉,还好意思说。
殷回之微怔,视线落在他唇角那抹既熟悉又陌生的笑意上,有些出神。
为什么……他手指一软,坛子磕到石阶上,差点四分五裂。
嘶,姬枢把坛子从他手里抽走了,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与其诘问哀怨,不如解决它。
殷回之嗤了一声:说得轻快,怎么解决?
该改变的事就去改变,该放下的事就利落放下,左顾右盼最难成事。姬枢也仰头喝了一小口,递回给殷回之,喝酒不要牛饮。
殷回之眼下和耳根都烧起了红晕,只觉得头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