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仰头看了看天,疑惑嘟囔:下雨了吗……
碰巧沈知晦来述职,见他仰头不知在找些什么,蹙眉问:你怎么在这?
这话其实是在问你们右护法怎么又来了,但这仆从脑子不太精明,没听出来。
他傻愣愣地说:沈护法,我是跟着右护法来的呀。
……沈知晦面无表情进了殿。
他担心过会殷回之过来会跟里面的花蝴蝶碰上,三言两语向谢凌述完职,然后用早就想好的理由把巧色撵走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直到天黑,殷回之也没有来。
不光这天。
之后一连两日,沈知晦都没有在乾阴殿碰见殷回之。
这其实有些奇怪&ash;&ash;以往谢凌有什么动静,殷回之总是第一个留意到,然后变着法地向他打听。
这几日谢凌明显好转,殷回之反倒不来了。
带着这抹疑思,沈知晦在药堂跟殷回之碰上了面。
谢凌殿里的安神香快空了,这种吸进五内的东西,沈知晦不放心经别人手,向来是亲力亲为。
他盯着药师把香料配好,交给制香师研磨制块,最后他亲自用法术抽干水分,再由制香师分装进香盒。
等候期间,他抬眼,看见药堂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ash;&ash;正是几日不见的殷回之。
殷回之也看见了他,礼貌地打招呼:沈护法。
不知是不是沈知晦的错觉,殷回之的身形貌似消减了不少,唇色也淡得跟肤色很接近。
他忍不住问:少主生病了吗?
没有,殷回之垂眸,很浅地笑了一下,接过药师递过来的药膏,只是练法术时手臂被灼伤了,来取药。
难怪这两日没见到您&ash;&ash;沈知晦恍然,又笑赞,少主真勤勉。
殷回之也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很浅很安静的笑。
同沈知晦寒暄完,他低头扫了一眼药师给的药,抬眸提醒:少了祛疤的。
哎?您不是一向……药师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触及殷回之有些冷淡的目光,连忙转身,您稍等,我这就取最好的给您。
殷回之静静等在柜台前,日光透过窗棂,将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照得瓷白,有种稍稍施力就能捏碎的质感。
这是前世的谢凌身上未曾出现过的感觉。
沈知晦不由多看了一眼,心中古怪感更甚,他拣了个殷回之感兴趣的话题搭话:尊主最近恢复得很好,不那么爱睡了。
殷回之的睫毛动了动,果然转过头来:那我取完药就去拜见师尊。
他答得很快,于是沈知晦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沈知晦把手中的香盒递过去:那少主将这个也一并带去吧。
殷回之接过,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怎么越制越多了?
沈知晦留意到,说这话的时候,殷回之身上那种冷郁的气息一下子消了大半。
只是这个问题也太为难他了。
&ash;&ash;能为什么?当然是谢凌要求的啊。
谢凌用的安神香方子极烈,与其说是香,不如说是毒,成瘾伤身损五内,时间久了身体会免疫,只能靠加剂量维持效果。
如今乾阴殿内的安神香已经浓得能在一刻钟内熏晕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了,沈知晦进去都要用术法屏息。
沈知晦知道殷回之一向不赞成谢凌用这东西,只能无奈道:少主,您知道的就不要故意问我了。
殷回之抬眼看着他,语气有些严肃:他在这种东西的用量上向来没个顾忌,往后他说要点多少,你悄悄少放些,别由着他胡来。
沈知晦张了张唇,半晌,叹道:少主,这事现在是巧色在做。
殷回之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捏着香盒提手的指尖微微发白,少顷,才找回声音:知道了。
他慢慢改口:那你找个机会叮嘱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