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回之轻轻抬指,将冰魄抽出,召回手中,第一次没有擦去剑刃上的污血,而是探出指尖,捻了一把。
快感在心底升腾、尖啸。
于是殷回之扬唇笑起来,提着剑,将无声藏匿于黑暗中的眼睛一双一双找出来,断肢、挖眼、剜心,最后一剑刺穿头颅。
到最后,他也不清楚自己杀的究竟是狼还是别的什么。
后颈蓦地一阵刺痛,他抬手,摸到冰凉滑腻的、鳞片质感的皮。
他直接将那东西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是一条暗红色的蛇,尖牙上还带着他后颈上撕下的一块皮肉。
殷回之后颈只有酥麻,没有痛感,所以他并不生气,手指很耐心地顺着蛇身往上摸。
在蛇嘴再一次张开、往他的虎口处咬时,他轻轻捏拳&ash;&ash;
蛇头被捏成了碎渣。
血珠混杂着另一种奇怪而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腕往下落。
殷回之将蛇身丢到了地上,眯着眼睛打量透过雾蒙蒙的血色隔膜看这个似乎有些眼熟的环境。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突然听见一道声音,细碎的、不同于四条腿的兽类行进时的脚步声。
他转头,果然看见了一个人。
只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长相,于是殷回之走近了几步。
那模糊的脸渐渐浮现出他熟悉的、漠然讥讽的模样。
谢凌望着他,唇瓣讥诮地动了动。
&ash;&ash;真恶心。
殷回之的太阳穴一阵剧痛,胸口却升腾起扭曲的恨意,他喃喃地叫:师尊……
师尊,他走近一步,垂泫欲泣,叫了又叫,师尊。
谢凌……他低声轻唤,步步逼近。
谢凌依旧看着他,一步一步慌张后退,似乎连被他触碰都觉得脏。
殷回之看见他的唇又动了动,很快速的幅度。
&ash;&ash;你以为没有这副身体,我会多看你一眼吗?殷回之,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
腥咸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本该一路滑至白皙的下巴尖,却因突兀出现的笑容而停滞一瞬。
殷回之的唇角乖巧地翘了起来,手中冰魄一霎那洞穿了谢凌的左肩。
谢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殷回之亲亲热热地贴了上去,在他颈根痴迷地磨蹭:师尊别怕,只是肩膀,不会死的。
只是会有一点痛……他一边舔吻对方的颈项,一路向下,在锁骨处吮磨呢喃,我也好痛,比你更痛。
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不知是耳中嗡鸣又加重了,还是对方根本就没说话。
殷回之主观认为是后一种,于是很惶恐地仰头,蜷在谢凌怀中,望着那一小截漂亮的下巴,惶恐地问:师尊,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要生气、不准生气……你没有资格!殷回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稀里哗啦地往下掉,他死死按着谢凌,目光阴狠怨毒。
可不过片刻,他便无措地俯首,舔去冰魄剑穿透处落下的血珠。
他舔完,又仰头,张着红艳艳的唇去吮吻对方的下巴,留下一串红梅般的血印。
身体翻涌起陌生又熟悉的燥热,熟悉于每一个苦痛参半的午夜梦回,陌生在从未有任何一次像此刻这样猛烈。
殷回之睁大双眸,浅茶色的漂亮瞳孔隐隐叠出一对深红色的重瞳,在盈满雾气的眼眶中明明灭灭。
走火入魔,欲毒焚身。
被殷回之死死扣着的那截腰身绷得极硬,似乎已经察觉了他的异常。
殷回之浑身滚烫,唇舌顺着那温凉光洁的颈项向下,扯开衣襟,落在更过分的地方。
对方抗拒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厌恶到了极点。
殷回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可怕,他一把将冰魄从谢凌身体里拔了出来。
欲望的天平朝杀戮倾过去一分,他期待地舔了舔唇:我们一起去死吧,好不好?
对方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于是天平又缓缓倒回了代表情欲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