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蛛的内丹,对魔修和修士来说,都是天生的最佳补物,无论内化还是佩在身上,都能巩固修为,还能最大程度地抑制走火入魔带来的元神反噬。
因此这东西在乾阴鬼域贵得吓人,且被禁止向修真界走私。
谢凌作为域主,当然不用买,每年下头的人都会供些上来。只是受限于上供者的实力,贡品的品质都很一般,对谢凌这个境界的魔修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而眼前这只天魔蛛,雌雄同体,体积巨大,既是整个天魔蛛族的蛛王,也是蛛后,活了不说上万年,也有几千年。
与这东西对峙期间,殷回之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被召唤来的天魔蛛。
价值万金的天魔蛛尸体和内丹零零散散铺了一地,他却看都不看。
只要最好的。
又磨了半月,眼见着族群几乎被屠干净,天魔蛛王终于按捺不住,从巢穴中弹射而出,铺天盖地朝殷回之吐出一团毒丝。
殷回之等候它多时了。
毒丝的腐蚀性是最强的,殷回之没敢直接拿冰魄去切,而是不断闪避,将它彻底激怒,从洞穴中引了出来。
三日苦战,天魔蛛王被殷回之一剑绞去头颅。
等毒液喷净,他才上前剖出了内丹,用灵力拭干,小心翼翼捧起来,装进储物戒。
死去的蛛王腹部一阵异动,然后被什么从里撕裂开,一堆还未消化的人骨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缩小版的天魔蛛从里面钻了出来,看了殷回之一眼,然后飞快消失在了荒漠中。
殷回之并未理会,烈阳晃得他有点头晕,他眯着眼睛发了会呆,然后蹲下,从凌乱尸海中捡起了一颗内丹。
给那个蠢瞎子的。
又捡起一颗。
给沈知晦。
又捡起一颗。
……给巧色。
谢凌喜欢跟巧色下棋。
随着第三颗攥进手中,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真的甘心吗?
为什么偏偏是你?他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死活……一个出现不过半年的娈宠,也能轻易取代你的位置。
殷回之瞳孔隐隐充斥血色,再次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嘴唇却还在蠢蠢欲动&ash;&ash;那声音竟是从他自己口中发出的。
半晌,他闭上眼睛,低声自言自语:只是因为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又喃喃:他只是不懂,不要怪他……
我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是吗?
可是你不怕,他从头至尾都在……
不可能。
头隐隐作痛,殷回之抱怨烦人的心魔:不要吵我了,我还有事没做完。
他把剑束好,轻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又恢复成那副温润俊朗的模样。
&ash;&ash;他有点想念谢凌了。
储物戒里还装着路过雪山时切下的一截不朽灵木。
他想,他要把它雕成自己的模样,送给谢凌。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把自己的魂魄寄存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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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这一趟离开了近两个月,回乾阴宫时正值深夜,打盹的守卫没看见他。
他一路隐匿行踪和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自然也无人向他问好,但他却异常轻快。
胸口涌动的欲望和期待浓烈到近乎怪异,他却仿佛察觉不到异常,唇角挂着笑,直奔谢凌的宫殿去。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一墙之隔,传来巧色暗含喜悦的声音:
尊主,再有半年,夺舍血丹就要炼制完成了。
谢凌不耐:要那东西做什么?
巧色讨好地说:有了它,尊主的计划定然十拿九稳,届时只要将殷回之抓起来,给他喂下&ash;&ash;
巧色忽然噤了声。
殷回之站在墙边,咬着嘴里的一块软肉,有些困惑地想象着谢凌此时的神情。
应当是很阴沉地、带着警告地看了巧色一眼。
他心想,还好。
又想,不要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