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风割破虚空,以雷霆之势朝谢凌刺去。
谢凌以掌相接。
若是平时,这道剑气他必然能化开的,不至于被伤到。
但此刻,压制修为的毒已随着安神香深入脏腑,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排尽。他接下这一击,唇角直接溢出了血丝。
众仙首也借这一击探出了谢凌的虚实,在殷回之身后激动出声:这魔头今日跑不了了!
那些城主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也彻底坐不住了,通通站到了谢凌身边,拿出各自的武器,严阵以待。
伴随着一位城主的主动出手,双方彻底拉开了混战。
震耳欲聋的灵力爆炸声和兵刃相接声此起彼伏,谢凌正要出手迎战,被巧色摁住了。
巧色背对所有人,面对着谢凌,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却又带着置身世外的诡异冷静,他盯着谢凌逼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凌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于是巧色又追问:为什么会这样,这两年他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一点没发现不对吗?
谢凌平静道:阴沟翻船,确实是小看他了。
那血丹呢?巧色依旧死死看着谢凌,沉声质问,你没给他吃?
盯着他吃了两颗,谢凌道,他心眼太多,最后一颗没吃下去,不起作用。
现在再去纠结谢凌到底存没存着故意的心思已经没有丝毫意义,巧色咬牙切齿道:谢凌……你害惨我了。
抱歉。谢凌颔首,接受了他的责怨。
他们旁若无人打哑谜,在场只有殷回之和被制俘的沈知晦能听懂一二。
沈知晦突然发觉,眼下的情形每一处都透露着古怪&ash;&ash;若谢凌真的只将殷回之当做夺舍的容器,为什么还要不断放权、养虎为患?
这根本不是谢凌的行事作风。
而且那个巧色,出现得太过蹊跷古怪,被赶走三年,却在这种时候赶了回来……
沈知晦隐隐意识到,或许谢凌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甚至……一切都是谢凌亲手促成的,为了一个他和殷回之都不知道的,另外的目的。
沈知晦仓惶扭头,看见站在溅满血的殿中央的殷回之。
殷回之手中利剑起落,或刺或劈,在血液横飞中将那些前拥后继的魔修一个接一个地送进地府。
突破包围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向谢凌发难,而是将谢凌身后的巧色用傀丝扯了出来。
然后生生拧断了巧色的脖子。
他的动作残忍果断,没有一丝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杀人见血时该有的犹豫和负罪感,反而似乎对这场杀戮感到享受。
那种在魔修堆里浸染出来的冷血和鬼气,看得和他同阵营的仙首都有些心头发怵。
江如谂也蹙了下眉。
殷回之将被他活活捏死的巧色丢到满地血污中。
满地血腥中,他微微一笑,看向被人群围在中心、浑身是伤的谢凌。
谢凌半边脸颊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眼神却是与狼狈状态截然相反的冷静。
殷回之一边走近谢凌,一边在众人或惊愕赞叹、或惊惧的目光中撤掉了对自身修为的掩饰压制。
他停在谢凌两步之遥的位置,轻轻抬手,然后虚虚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下一刻,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灵力和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自上而下沉坠到谢凌身上,将重伤的谢凌压跪在地,连同骨骼都咔咔作响。
殷回之第一次用这种角度俯视谢凌,原以为会很快意,可心底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他垂眼看着那狼狈撑地的男人,冷冷启唇:谢凌,你后悔吗?
谢凌一手支在地面,一手摁在胸口,低笑出声:成王败寇,有什么可后悔的。
殷回之声音很轻地反问:是吗?
是也没关系,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缚魔索,缓慢而阴沉地说,还早,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谢凌没有回答他。
于是缚魔索在他手中翻滚几下,径直朝地上的谢凌袭卷而去。
却在碰到谢凌肩膀的一瞬间软趴趴地落地,散做一团凌乱的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