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回之有一瞬间惊疑谢凌是否还留了什么后手,突然,那团缚魔索上多了一滴红梅般的血珠。
下一刻,像是经久失修的屋顶突然遭逢暴雨,血点争先恐后地落下,铺了满地。
殷回之滞缓地视线上移,找到了那些血的来处。
它们从谢凌的口鼻耳眼涌出来,越流越多,仿佛有什么从内里烂开了一样。
殷回之的背脊无意识紧绷,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嘲讽恶意的笑&ash;&ash;他笑谢凌此刻的丑态和负隅顽抗。
砰。
一道不轻不重的、身体坠地的声音,将他的笑容敲碎了。
不过殷回之很快反应过来,坠地的并不是跪在地上的谢凌&ash;&ash;谢凌依旧稳稳当当撑在那里,似乎只是多流了些血,并无性命之虞。
于是殷回之只是转头,循着那声坠响随意看过去了一眼。
但这一眼将他的目光定住了。
倒地的是沈知晦,被他绑得好好的、并没有参与混战、且有人在一旁看顾的沈知晦。
不仅突兀倒下,还口吐鲜血,仿佛重伤快死了一样。
殷回之僵立了两秒,突然疯了一样扭头、骤然朝地上低垂着头的谢凌扑去。
他跪在谢凌对面,用手去探对方的心口。
没有一丝魔息存在的痕迹。
……空了?
他又茫然地碰了一下谢凌挂着血痕的鼻尖,连鼻息也没感觉到。
识海呢?元神呢?!
殷回之后知后觉地去摸谢凌的眉心,找那道元神,却被一只先抵达的手挡住了。
江如谂蹙眉探了片刻,认真对殷回之道:回之,他死了。
……
江如谂想了想,笃定地判断:元神受到重创,已经魂飞魄散了。
第59章 为妖&ddot;一
谢凌在剧痛中合目,也在剧痛中睁眼。
耳边有嘈杂的声响,像是兽鸣,听不真切。
【拽得二五八万那个样,还以为真的多有能耐,结果死在二十五岁的自己手上,】巧色、或者说系统还没发现他已经苏醒了,怨气冲天地低骂,【妈的,纯傻逼。】
这几句直接响在脑海里的话倒是很清晰。
谢凌:【……】
谢凌平静地问:【是在骂我吗,巧色?】
脑海里静了一瞬,许久才听到系统讷讷再度出声:【没有,尊主,我是&ash;&ash;】
机械音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出理由,干脆破罐子破摔,冷冰冰又阴阳怪气地大声道:【是,骂你又怎么样?以前殷回之骂得不难听?你怎么不质问他?】
其实它还想说都他妈死了,还摆什么尊主架子!
谢凌对中间那句选择性失聪,和善道:我哪里有质问你。
谢凌缓缓睁眼,首先入目的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他四下环顾,这是一间幽暗的屋子里,屋里摆着十来个老旧的生锈铁笼,他便在其中一个铁笼里,其余笼中关的皆是重伤的白狼。
谢凌福至心灵地低头,果然看见一身沾着血污的白色狼毫。
也难怪系统对他祛魅&ash;&ash;他这次被丢进了一只白狼的身体,连人都不是了。
谢凌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他死前计算过系统的剩余能量,险险够把他的魂魄从那具破烂的身子里拽出来。
至于他自己,元神破碎,身躯残败,最后一点力量用来给乾阴宫点了一场扑不灭的火,随后当场暴毙。
在一人一统都捉襟见肘的情况下,新的身体居然还是活物,谢凌已经很满意了。
谢凌的退让不追究使系统蹬鼻子上脸,它想起那夜的情形,语气不善地逼问:【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谢凌思考了一下,谦逊低头:【应该是我的问题,我小瞧他了,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不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