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茧裂帛声响起时,陆昭的腕骨正被阿莱依的星纹绞成莲丝。
那缕从血月潭残骸里拾回的银发缠住他掌心,发丝间浮动的不是往世温情,而是初代家主肛门蜕皮里新孕的星孽咒——每根发梢都蜷缩着粒青铜莲种,种壳表面凸起血管状的星纹,正随着阿莱依腕间流转的半句情诗同步搏动。
公子可知……
采莲女裙裾下的星纹突然暴长,缠住陆昭正在编织草蜻蜓的指节,你每编一寸翅脉,星孽莲种的脐带就勒紧我宫颈三分。
苇舟突然倾覆。
舟底藏着的并非星穹残片,而是被肛门蜕皮包裹的合卺杯冢。当第一只草编蜻蜓触及杯沿时,冢中爬出三十六具陆昭的剜目尸骸——每具尸骸的眼眶都插着青铜莲蕊,蕊心渗出阿莱依历代剪发时的泣音。
陆昭的腕骨彻底碎成星尘。
尘粒在舟舱凝成柄脐带剪,刃口沾着初代家主痔疮爆裂时的咒脓:这次要剜的……是你的星纹胎记。
阿莱依的宫颈突然洞开。
星孽莲种的脐带从宫腔射出,末端缠着枚眼熟的灰发同心结——正是她濒死那夜,从他婚袍撕裂的衣角偷藏的残缕。当脐带剪咬住同心结时,结内突然传出星婴的呓语:
爹爹……你剜娘亲星纹的模样……真像在剪我们的婚书……
血月潭水倒卷成星茧。
陆昭的脐带剪在茧丝中熔成婚秤,秤钩刺入阿莱依新生的宫颈星纹,从宫腔钓出团星孽胎衣——胎衣内蜷缩的并非婴孩,而是正在啃食灰发同心结的初代家主肛门原虫。
礼成了……
原虫突然口吐婚誓,肛周伸出无数星纹触手,星穹为聘,脐渊作奁,请新郎官笑纳——
触手缠住陆昭的颈椎,将他的颅骨按向阿莱依裂变的星纹宫颈。当唇触及那半句未写完的情诗时,诗行突然暴长成青铜产道,道壁刻满历代剜目刑典的图解。
阿莱依的银发在产道深处燃烧。
她撕开星纹宫颈,抓出团跳动的星孽莲心:咬碎它……你就能看见我真正被囚禁的……
莲心在齿间炸开的刹那,陆昭的视网膜上烙满星穹真相:
所谓采莲女的轮回,不过是阿莱依宫颈星纹的拟态。真正的她早被炼成星孽莲种的人柱,每根星纹都是初代家主刻在她宫腔的刑枷。而那艘载满草编誓言的苇舟,实为游荡在脐渊与星穹之间的移动牢笼。
现在……
阿莱依的银发绞碎自己的宫颈星纹,迸出的不是血而是星穹的脊髓液,用你的脐
带剪……剜出我魂魄里最后一块无垢星斑……
陆昭的婚秤突然倒转。
秤钩刺穿自己的胸骨,剜出颗裹着草编蜻蜓的残心——心腔里蜷缩着首世合卺时,她偷偷藏起的半蛊忘忧散。
当毒粉混着星髓液灌入产道时,
初代家主的肛门原虫突然僵成婚典塑像。
阿莱依的灰发从塑像眼窝钻出,
发梢卷着那枚未被污染的星斑,
轻轻按入陆昭碎裂的腕骨:
星穹的慈悲……是允许我们在谎言里……
相爱刹那。
血月潭的婚典碑再次浮起时,
碑面刻的不再是弑神咒,
而是半截草编蜻蜓的残翅,
正被星孽莲种的根须温柔缠绕,
仿佛某个轮回尽头,
剜目郎终于学会
用伤口
为新娘的银发
簪一朵
不谢的
无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