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不着边际地胡说八道诬陷人,想激殷回之开口的心思昭然明面。
殷回之的睫羽滞缓地动了动,果然开了口:树妖。
尽管已有猜测,谢凌还是静了一瞬,随即笑着调侃:仙尊好正经,只回正经话&ash;&ash;那他是我种的那棵小树吗?长大了啊。
挺好的,他话音一转,不客气地点评,就是不太聪明,不像你也不像我。
殷回之闭了闭眼,不知道又生了什么气,一把将他掀翻,眼底覆着挥不尽的阴霾和翻腾的情绪。
那种情绪谢凌再熟悉不过,他温和地回视:阿殷,你要是真的很想杀我,就来。
他有恃无恐地吐出淬毒的甜言蜜语:我心甘情愿。
殷回之阴沉沉地盯着看了谢凌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是否有半分真意。
半晌,他嗤笑一声,闭眼压下情绪就要转身离去,却被谢凌一把抓住。
这一扯超出了锁链的长度,冰冷的金属腕扣刮开了手腕处的皮肤,谢凌仿佛没感觉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殷回之背对着他露出的一点侧脸。
只扯住一点布料末梢的指节一寸一寸往上抓握,最后将整个袖摆都攥进了掌心。
然后他调转方向,用力扣住了殷回之的手,指尖沿着指间空隙插|入,纹丝无缝地扣住了那只手。
他问殷回之:阿殷这是要去做什么?
无情道修清除修炼障碍的方式无非两种,谢凌还偏要明知故问:是去洗灵台?还是找别的炉鼎转嫁?
卿卿,一次次的洗灵,不会疼吗?他语气认真地追问。
无所谓殷回之不回答,他翘了翘唇角,话音带着无限温柔包容,还有诱哄:我不是你的炉鼎吗?你不想要的那些杂念、情绪、爱恨……都可以给我。
&ash;&ash;我愿意,我想要。
……
室内气氛旖旎,难得的静谧安稳。
谢凌垂眸,静静打量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德高望重的仙尊长了一张过分年轻的脸,阖目安睡的时候,很难叫人不生出怜意。
谢凌回忆了一下当初第一次以旁观视角观察这副面容时的阴沉心情,没忍住无声勾了一下唇角。
&ash;&ash;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张脸在潜意识中所代表的身份已经变了样,从可恨可悲的过去,变成了一个叫人难以界定的存在。
抹不得,放不下。
他抬起右手,指尖悬在殷回之心口上方,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
指尖聚起一抹灵力,灵力和体内时不时冒头翻涌的阴邪至极的魇煞之力相斥,在指尖产生刺痛,谢凌没管,快速操纵着灵力在殷回之心口上方画了个图腾。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时,手腕被死死攥住,以几近捏碎骨头的力道。
枕在他腿上的人睁开了双眼,阴沉而麻木地盯着他。
眼里没有一丝意外,甚至带了几分早知会如此的漠然和嘲弄。
谢凌呼吸微滞,一瞬间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深深吸了口气,松开一直与殷回之十指相扣的左手,竖起三指。
天道在上&ash;&ash;他直视着殷回之的眼,目光幽深,一字一句发誓,若方才我有半分害你的打算,我、此魂此魄,生生不得好死、世世不得轮回,永生永世无法摆脱至恨。
殷回之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只是想看看,谁让你在床上都穿这么严实,不知道的以为防贼呢。你又不肯乖乖把那些杂念转移给我,我只能出此下策。谢凌俯身,在他颤动的睫羽上轻轻吻了一下,无奈低喃,卿卿,这个无情道,咱们是非修不可吗?
不是的吧,他同殷回之打商量,……咱们不修了好不好?
谢凌自认两辈子都没这么出卖过色相和情意,心说就算不能直接改变启微仙尊一条道走到黑的坚定道心,多少也能撼动几分。
他正要做些更没底线的事,却被殷回之一把推开了。
银白的发扫过谢凌的下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殷回之已经撑着床沿吐了一地的血。
谢凌滞缓地低头,盯着一地猩红,又看向殷回之被血染红的唇。
他的目光渐渐沉下来,一直以来被刻意压制的暴戾躁郁一点一点翻涌腾起。
忽略殷回之的抗阻,他粗暴地撕开了那层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